当前位置:网站首页 >> 军事

四月来临停止潜行江山文学网

时间:2019-07-14 07:14:51 来源:互联网 阅读:0次

一、屋檐,形容词,和副词的丢失  一直以来,关于书写一部地道的小说的想法从未停止。但问题是,什么才是地道的小说。这样的小说应该是从未受到外界污染的,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说词。没有形容词,没有副词,没有主语,没有谓语,没有宾语。那么,便什么也不会留下。  每一个故事的结束都预示着这只是一部戏。但一部从不结束的故事甚至不会是一个故事。于是每一次,我打开电脑,一部地道的小说总是从我身边一闪而过。  或许一部地道的小说只能存在于脑中,不可言说。一说,就坏,一说,就带上了形容词和副词。  我憎恨所有说故事的人,从说书人,到小说家。我发誓,他们从不知道那些故事对于故事里的人,到底真正意味着什么。他们从不知道自己到底写下了什么。  一切只是发生在审美的高度,比如若是主角配角死到一个不留便失去了作为肥皂剧的根据,等等若干。一切的相遇,离别,都如此带着形而上的意味。  而我不得不遗憾地被告知,这依然是一个形而上的,如同嚼蜡的老套故事。我对此深感歉意并且无能为力。    二、葬礼,一个葬礼,和将要进行的无数个葬礼  我次见到顾良城是在他父亲的葬礼上。在一个用公墓广告布拼凑起来的棚子里,各色宾客大声谈笑,他坐在我对面,略带尴尬地喝着一口茶,一只手毫无意识地摆弄着另一只手臂上的黑纱。于此同时,来自数万里以外的北风呼啸南下,把棚子吹得呼啦作响。  但这并不是的意象,我依然可以和他相见,或许是在许多年以后,我自己的葬礼上,强烈的北风呼啸而过,公墓印刷精美的广告发出后工业时代的巨大噪音。无数花圈簇拥在他的身旁,使他看起来更加美丽迷人。于此同时,无数的葬礼正在世界上无数个隐秘的角落举行。无数的顾良城端坐其中,像一个古代女人那样迎来送往。喝一口茶,抬头对我说,今天什么时候吃晚饭啊。  而答案将是千奇百怪的。因为时差无处不在。而我,我在成都,东经一百零四度,北纬三十一度的土地上,我对他说,可能晚上七点吧。  于是晚上七点时候我们像两只耗子那样从人群中挣扎出去,在大街上呼吸到口清新的空气。我们走进一家看起来濒临倒闭的面馆。用老板娘送上的装在缺口玻璃杯里的白开水洗了筷子,吃上了那一天口香喷喷的牛肉面。  他突然说,哎,你看我们在一起怎么样。    三、意淫,胡萝卜,限量发售  其实就算我不说,人人也都知道,以上种种不过是一种意淫。顾良城根本是不存在的。我写了无数个关于他的故事,做花圈的匠人顾良城,旅行者顾良城,专业号丧者顾良城,小混混顾良城。他是我的一切,我的柏林,我的太阳,我的五月。  可是,并没有这个人。这一点,人人都心照不宣。还好没有人嘲笑我,因为他们以为我在写小说。但这并不是小说,因为我爱他。我爱这个男人,即使他并不存在。我的每一次描写都是一次对他隐秘的意淫。我想要掐住他的脖子狠狠地亲吻他。如此而已。  对此,卡尔维诺在不存在的骑士中说道,当女人对现实中的男人失去兴趣的时候,总是把希望投注到并不存在的男人身上。  对我,顾良城就是那个不存在的骑士阿季卢尔福,总是愚蠢地把自己的铠甲擦得闪闪发亮。并且是将注定消失的。但另一方面,他又是永远都不会消失的忠实的男人,因为他从未出现。  夏天快要来临,所有的女孩都变得郁郁寡欢,并且变得只吃胡萝卜了。我常常在人影窜动的食堂里看见那些忧郁惆怅的姑娘,她们每人面前放着一盘萝卜,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常常让我担心她们会终于变成一些身材苗条的兔子。  与此同时,我似乎患上厌食症,胃口糟糕,看见食物便不能克制呕吐的冲动。那些姑娘羡慕我,我也羡慕她们。我多想大吃大喝一顿,把所有见不得人的事情统统抛到脑后,吃萝卜也好。  当我在古代汉语课上闭目养神的时候,我在饥饿中想到顾良城,想到一切会让我深感温暖的事物。但这些都无济于事。我饿得像一只被恶作剧的婴儿缝上了嘴巴的冬月里的耗子。发出绝望而刺耳的尖叫。  有时候我饿得头晕眼花,然后我会看见他。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他向我走过来,拍我的头然后微笑,他说,你会找到我的,即使我是限量发售的。    四、号丧者,卖淫者,无所事事者  顾良城是城北一带的号丧者。我搬去和他一起住了以后渐渐意识到这一点。我们住在一栋古老的,用颜色发霉的红色砖头砌成的公寓里,所有的墙壁都有意义不明的斑纹,所有的栏杆都已经锈迹斑斑。住在我们楼上的女人总是在窗台上挂着一条肥大的白色内裤,这条内裤总是滴滴答答,永不停息且忠实的把来历不明的水滴落到我凑巧探出窗台的头上。  作为一个无所事事的人,我一次次把头探出窗台去张望顾良城的身影。他的那些从各种葬礼上归来,疲惫不堪的身影。每次他走到楼上,就会抬头向上看,若看见我,他便笑,告诉我说,这次是一个局长死啦。  我没有去听过他哭,但听过的人告诉我,那是声嘶力竭的哭泣,充满了深刻悲痛的情感,听者无不落泪。  这么告诉我的人,是住在我们楼上的那个拥有无数条肥大白色内裤的女人。她喜欢在半夜时候发出让人心碎的呻吟,丝丝入扣,情景交融。我把头靠在顾良城的肩膀上,带着一丝烦躁问他说,她的男朋友是干什么的。长跑吗。他就笑了。他笑了然后用手蒙上我的眼睛,他说,天晚了,快睡吧。  无论她有没有男朋友,她的叫声都让我万分懊恼。与此同时,我和顾良城保持着一种奇妙的,纯柏拉图,纯形而上的关系。与其说是情人,我们更像两只相依为命的老狗。  四月的一天,我终于在楼道里遇见了那个住在我们楼上的女人。我之所以如此确定,是因为她手里拿了一打全新的纯棉白内裤。她有一张过于宽阔的脸,屁股丰满得像是要随时冲出她的裤子。没有化妆,头发很乱。我对她笑,我说我住在你楼下,和顾良城住在一起。顾良城,她沉思了一会,然后散发出神秘的微笑,她说你去听过他号丧吗,摧枯拉朽,听过的女人都会爱上他。她这样说好像她爱上了他,所以我问她,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她说。沉默了一会她又说,以前有,后来跑了。在我想要离开之前她再次说,他跑了因为我是一个妓女。    五、暴露狂,含蓄的暴露狂  我想人人都会明白,我讨厌那个妓女——即使她总是发出逼真的呻吟来表示她是一个敬业的妓女——所以我敢对每一个人发誓,她会得到一个悲惨的结局。我讨厌这样的人是因为我讨厌暴露狂,对初次见面的人讲起自己的一切,对别人讲起自己的一切,隐私暴露狂。  而讨厌某一种事物意味着两件事。一是你真的讨厌这东西。二是你想成为这样的事物而不得。  综上,我说,我讨厌暴露狂。那么只能推断住两种结果。一是我讨厌暴露狂。二是我想成为一个暴露狂。  或者不单单是我,每一个试图去叙述一个故事的人都是一个隐私暴露狂,至少是一个含蓄的暴露狂。就如同此刻,我坐在这里,试图讲述一个叫做顾良城的男人的故事,而我早已经表示过,他是不存在的。那么谁是他。谁是这个男人。  他就是我。  他就是我。我以为人人都会明白这一点。就像人人都明白我爱他,他也爱我。且人人都明白这会是一个悲剧,而它之所以成为一个悲剧是因为它不是一个肥皂剧,它之所以不会是一个肥皂剧是因为我努力地编造出一种满不在乎吊儿郎当的口气来叙述整个故事。  我永远不想这篇稿子落到某一个弗罗伊德的手里,因为那样他就会明白故事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自己。那样我就会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隐私暴露狂,而不是一个含蓄的。  那样我就会无处可逃。我将失去的意淫场所,我将抑郁身亡。  所以,在这篇站在审美高度上完成的毫无意义的小说里,所有的人都将看到我不断推翻自己所说的话语。上帝将知道,我这样做无非是不想让那些血淋淋的心理分析家们知道我在想什么,让他们无法从一团乱麻中发现早已改头换面的真相,然后,我将作为一个永恒的,含蓄的隐私暴露狂洋洋得意地生活下去。  于是在下面的故事中,所有的人都将发现,顾良城成为了一个一事无成的中学物理教师,我们依然在那栋红砖公寓里生活在一起,我们的头顶上依然住着那个妓女,而,她之所以还在那里,是因为我要她和我的情人顾良城进行一场感天动地的偷情——站在一种形而上的,审美的高度上。    六、粉笔,公用电话,彻夜不归  顾良城在城北一所乱七八糟的高中工作,教物理。对此他从不多说什么,除了他每天必然带回来的满身粉笔灰。住在我们楼上的妓女告诉我他是教物理的,我就相信了。  于是每天睡觉之前我总是喜欢翻来覆去地看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他问我,你在看什么。可我什么也不想告诉他。我无法想象,我的情人顾良城,每天早上他离我而去,然后出没在本城为臭名昭著的高中,和一群没心没肺的小孩厮守在一起,告诉他们如何让一个电灯先亮,另一个电灯后亮,或者计算一颗我们终生也无法见到的星星的重量。  在我的高中时代,我的物理糟糕到让我的每一位物理老师恼羞成怒,其中一位终于狠狠地抽了我一个耳光,打得我耳朵嗡嗡作响。我忘记了他的样子,只记得他的手,后来,因为我想要找到他,就不停的翻动我所知道的每一个高中物理老师的手,看一看他们是不是就是他。  有一天我接到一位高中同学的电话,他说我们高中的一位物理老师死了。他让我去参加这德高望重的老师的葬礼,我就去了,人群络绎不绝。我在一个角落破旧的棚子里遇见了顾良城。当时,我坐在那里无数次偷窥他的手,直到我终于确定他就是他。而他是他的儿子。终我们一拍即合,住到了一起。  因此,我喜欢在顾良城上班的时候偷偷给他打手机。为了不让他发现是我打的,我总是溜出去,找不同的公用电话,按那个熟悉的号码,电话通了,他接起来,他说,喂。  我喜欢听他说这个字,他的声音低沉性感让我想要疯狂的亲吻他。他说,喂。我就飞快地挂掉电话。  整个四月我沉迷于这个游戏,几乎打遍了城北所有的公用电话。与此同时,他长期习惯性的彻夜不归。  在没有他的夜晚里,我从骨髓里思念他然后沉默地哭泣。听着楼上大屁股的妓女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呻吟,哭得更加厉害。但我不想问他去了哪里,有时候他会回来,他回来就会笑,他说,下个星期天我们去动物园好不好。我边吃饭边点头,我说,好。  在他归来的日子里,我在他的身旁整夜失眠,看着他沉睡的脸。我总是想把他唤醒,因为我有很多事情想要告诉他,虽然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但我想要告诉他关于我的一切,这是毫无疑问的。我看着他,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好打电话给他,在城北,在无数的公用电话亭,我被每一个路人见到过,拨着那个熟悉的号码,他说,喂。我就再次挂掉。  我怀疑他知道那是我,因为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恶作剧。总是会拿起电话,说,喂。从不疲倦。但是他明白我吗,我的情人顾良城,我仇人的儿子顾良城,物理老师顾良城,高我半个头的男人顾良城,常常彻夜不归的顾良城,总是会接我电话的顾良城。他明白我吗,他明白我有很多事情想要告诉他吗,他明白我爱他吗。  在那些没有他的日子里,在大屁股妓女的呻吟里,我悲哀地发现,他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因为我知道那个男人就是他,在我的头顶上,和妓女翻云覆雨的男人,就是他。他就是她为宠爱的一个嫖客,就是城北每一个妓女宠爱的嫖客,他是她们的情人,但是不是我的。  就像我习惯挂掉那些电话,他也习惯在一个又一个女人的床上颠沛流离,而永远都不会碰我。我们将一直保持这样形而上的关系,直到我成为另一个妓女的那天为止。    七、纯情,可能性,淹没的可能性  我心如死灰地明白我又再一次地失败了。我想写个纯情的故事——因此我把小说的名字叫做四月来临,停止潜行——可是却莫名其妙地弄成了这个样子。事情总是这样,不可避免地朝着一些庸俗的方向发展,就如同开始的时候我想模仿村上春树,可是后来终于把持不住露出了丑陋的大灰狼尾巴那样狼狈不堪却又无比自然。而纯情,纯情就像一个便密中的心情烦躁的家伙想要大便的冲动那样突然地来又更加突然地离开。  我可以确定的是这个故事里永远只会有一个妓女,就是那个伟大的大屁股妓女,而女主角不会成为妓女,因为她的男人会在那之前死掉,死在某一个妓女的床上。而不在她的床上。  我再一次自食其言,那个大屁股的妓女并没有得到一个悲惨的结局,相反,她成为了故事里一个成功的女人,她成为了城北历史上的一个妓女,在她老死的那一天之前,她都将生意兴隆,她的大屁股为她带来无边幸运。  另一方面,人人都明白,顾良城是一个不存在的男人,因此,他可以是任何人。在无数年以后的一个故事里,他会化身为冷酷的黑社会杀手,阴错阳差地拯救了本来隐藏在阿富汗的恐怖份子,死在帝国主义的乱枪之下。而在无数年以后的另一个故事里,他是我同样冷酷的古代汉语老师,他将在眼的时候被我所迷惑,然后乖乖地把所有期末考试的题目交给我,并为我恭顺地打上一个破天荒的高分——我说过,所有关于他的故事都是我隐秘而快乐的意淫。  整个故事,包括我自己的生活,都会如此发展,向上生长,生长出无数的可能性,它们枝枝相交,盘根错节,搅在一起,一团乱麻,无法呼吸。把我的故事和我自己,活活地勒死。而随后,人人都知道,它们自己也将死去。我不明白它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可能性只有一种,那就是它们都是一些神经错乱,刚刚从疯人院中逃跑出来的可能性。  而我,我预见到了这个结果,那么我就要结束这个故事了,无论其他人怎么想,我只是想要救我自己一命,我将要结束这个故事,一个字也不要再写下去。我将要离开,没有人能够再发现我的痕迹。同样地,也没有人能再发现顾良城的痕迹。  我们只把这个恶俗的小说题目留下,四月来临,停止潜行,一字不改,作为我,还有他,曾经纯情,或者曾经假装纯情的证据。 共 5455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逆行射精
昆明专治癫痫病好的医院
昆明癫痫病知名医院

相关文章

一周热门

热点排行

热门精选

Copyright (c) 2011 八零CMS 版权所有 备案号:京ICP0000001号

网站地图